有人稱歌劇女王卡拉絲為刺鳥,她愛上了一個不學無術而且卑鄙下流的有錢船王,除了長相英俊以外靈魂可能比一個乞丐還要窮困,因此身敗名裂而死,實在很難將她與執著於生命之美的刺鳥擺在一起,況且她也因為背叛了自己所服務的藝術,被謬司剝奪了嗓音做為懲罰,難道我們需要為她一掬同情之淚嗎?這種答案恐怕是見仁見智。
在筆者心目中,最符合刺鳥這個形像的,大概是淹沒在時光當中那群活躍於巴洛克時代的閹伶吧!
電影《絕代艷姬Farinelli》是一部依兩兄弟瑞卡多與卡洛柏勞斯奇的真實故事改編而成的電影,主要是描述十八世紀義大利聲樂家費里尼利畢生傳奇,當時古典樂風盛行但民風卻甚為保守,女人不宜公開拋頭露面,為求歌劇的完美呈現,便以宮刑來保有童聲與女聲,費里尼利 便是活生生的見證。但諷刺的是這成就了十八世紀最偉大的歌劇家費里尼利豐偉的一生,卻也毀了他原將歸於真實自我的權利。他必須站在台前以絢爛而豔麗的外表來接受觀眾的寵愛,另一方面他又必須承受自省自虐的心理壓力。 〈以上文章擷取自開演電影網〉
巴洛克〈Baroque〉是否為畸形的珍珠,我們不需要去討論,電影裡王公貴族的貪婪嘴臉,我們也不在乎,畢竟費里尼利身處的那個時代,存在著太多的恐怖與不確定,正如同巴洛克所涵義的否定自身存在與渴望上帝不凡,因此他們以殘害自己身體的方式已追求人類無法達到的極限,他們迷醉在自己的歌聲裡,畢竟他們是為此而生,電影對此著墨不多,反而加入太多不必要的思維以及審判,他對歷史的解讀不是理解與同情,而是仇恨和排斥,這幾乎成了西方人道主義電影的核心價值,也是奪得大獎不可或缺的要素。
「傳說中有一種鳥,一生只唱歌一次,牠的歌聲甜美,無與倫比。這種鳥離巢之後,就不停尋覓帶刺的樹,直到找著為止。然後牠會往樹最長、最尖的刺撞去,在極度的苦痛中引吭高歌,牠臨死前的謳歌,超越了自身的痛楚,非但感人至深,連雲雀和夜鶯都要相形失色。雖然牠以生命作為換取甜美歌聲的代價,卻使得全世界的人都樂於側耳傾聽,上帝也會在天堂展顏而笑。
因為,唯有藉著最深沉的痛楚,才能換取最美好的事物!」這是塞爾特神話中的刺鳥,雖然我們極力反對他們用這種殘酷的手段取得天賦,但是他們的精神仍讓人十分動容,雖然這種行為往往並非出於他們自己的意願,但是他們接受並使自己的生命發光發熱,我們才能看到那個時代裡不凡的閹人歌手。
電影劇本將人性簡單的劃分為善與惡,我倒是不認為韓德爾心胸狹窄,正如同電影所說的,費里尼利的 歌聲實在太過美妙,他的音域之廣,音量之足,並非一般的歌手所擁有,作曲家很容易就迷失在這種靡麗的音色之中,他們在作曲時,通常考慮的不是「我喜歡的〈或擅長的〉是這種音樂」,他們會想該如何替這位歌手打造出極其華麗的高音或繁複變化的裝飾音而忽略優秀的歌曲源自於打動人心,這是卡洛哥哥的弊病;但是對於韓德爾來說,音樂作品是屬於他的,正如同一部戲裡不可能有兩位主角,他無法像莫札特一樣為約瑟芬‧霍費爾親手打造出《Der Hölle Rache kocht in meinem Herzen》,因此他拒絕與費里尼利合作,讓費里尼利支配他的音樂。
這是一部不錯的電影,但是做得不夠好,他應該要多點同情,多點潤飾,才會臻於完美。
